公室还能不衰落吗

作者:战锤全面战争2

公室还能不衰落吗。从以上的分析中可以看出,所谓“晋君少安,不在诸侯”,实际上是“大夫多求,莫匡其君”所结出的果,而“大夫多求”最为重要的表现,就是“政由多门”。平公十九年平公再娶齐女时,叔向与到访的晏婴交谈,就不无痛惜地说道:

“虽吾公室,今亦季世也。戎马不驾,卿无军行,公乘无人,卒列无长。庶民罢敝,而宫室滋侈。道堇相望,而女富溢尤。民闻公命,如逃寇仇。栾、郤、胥、原、狐、续、庆、伯,降在皂隶。政在家门,民无所依,君日不悛,以乐慆忧。公室之卑,其何日之有?,”

公室还能不衰落吗。也就是说,卿和大夫都将军政大事荒废了,公室的军队无人统领,战车和骏马只能闲置在军营里,任由风吹日晒雨淋,在岁月的侵蚀下逐渐地朽坏、老死。国君对此无可奈何,只能每日沉醉在声色犬马之中,以排解自己的忧愁。为了满足国君享乐之用,开始毫无节制地压榨百姓,宫室内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而宫外到处都能看到百姓冻饿而死的尸骨。现在归属于公室的那些百姓,听到国君的命令就好像是躲避仇敌一样,能跑多远跑多远。

公室还能不衰落吗。公室还能不衰落吗。想当年,有栾、郤、胥、原、狐、续、庆、伯这些公族拱卫公室;可如今,这些原本显赫的公族,早已沦落为低贱的皂隶。如今执掌国政的,都是外来的卿族,根本不会体恤国君的忧愁,他们按照自家的利益左右国家政局走向。如此下去,公室还能不衰落吗?

这副季世黄昏的景象,正是晋国公室处境最为真实的写照。君权旁落虽然是当时的通病,但彼时鲁国执政的三桓、郑国掌权的七穆都是公族出身,在政治斗争中多少都留有余地,而晋国因早先开始实行的国无公族制度,使得异姓卿族大放异彩的同时,也为公室的衰落埋下了伏笔。

晋国自建立六卿体制以来,先后形成了先、狐、郤、赵、胥、栾、范、中行、智、韩、魏这样几个有着较大影响力的卿族。由于六卿是集军政大权于一体的权力机制,再加上早期形成的六卿权力世袭的不成文规定,使得能够在六卿中占据一个席位,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让一个原本弱势的家族脱胎换骨,崛起为一方豪强。

这种范式对于晋国的贵族来说,无疑具有难以抵挡的诱惑力,使得他们为获取这样的一个机会而倾尽全力、奋勇争先。这种极具竞争性的环境,在当时的列国之中是有着很大优势的,特别是在面对体制僵化的楚国时,其制度优势也就更加凸显。

然而竞争在很多情况下未必都是好事,特别是在缺乏合理规范约束的条件下,很容易就会演变成恶性竞争,酿成流血冲突,晋国六卿制度便是其中的一个范例。卿族之间的内部冲突,可以说是伴随六卿制度始终的一个痼疾。

《左传》引述孔子的话说“夷之蒐,晋之乱制也”,似乎说明这种乱象的起点是襄公末年的夷之蒐,但实际上,早在晋文公创制三军六卿制的清原之蒐时,这种冲突就已经开始,甚至清原之蒐本身就是为了平衡国内矛盾而施行的权宜之计。只是在君权尚有强力的情况下,冲突的表现形式是暗中的角力,而当君权式微时,就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流血斗争。

早期的内部斗争虽时有流血冲突,但这种冲突都还是有限度的,诸如狐射姑奔狄、令狐之战、五大夫之乱、赵盾弑君、胥甲被废、先毂通狄这样的事件,政治斗争的对象往往只是参与冲突的本人,与家族的存亡无涉,也不会牵连无辜。但到晋景公时期,随着赵盾和郤缺这样的强人去世,这种政客之间的个人争斗,在景、厉复兴君权的努力下悄然升级了,最终演变出了下宫之役、车辕之役这样牵连甚广的恶性事件。

而到了晋平公时期,随着君权的式微,政治斗争已经向全面战争的方向演变。范氏驱逐栾氏的固宫之变,栾氏本宗包括地方封君被全部清除,除此之外,与栾氏有亲善关系的大夫士也尽遭牵连。

历史演变到这个阶段,六卿这个原本人人争抢的香饽饽就变成了一个极具风险的高危职业,朝野内外人人自危,局内局外噤若寒蝉,以至于到平公用人之际,却没有人再敢于趟这趟浑水。

彼时的晋国上下,无论是身居高位的六卿世家,还是国中的普通封臣大夫,所思所想恐怕都与暮年的赵武一样,唯求自保而已。全国各阶层的贵族都把心思放在了下一场可能会到来的冲突上,在国家事务上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以免被人抓住了把柄,成为下一个被猎杀的对象。

从国际视角来看,原本铁板一块的晋国,彼时已经分裂成了以国君及六卿为主体的几个各自独立的利益集团,甚至连平公的母亲悼公夫人都自成一系。各个利益集团为了自身的利益,引导着晋国这辆破败的战车向不同的方向行进,其最后的结果就像是童话故事《天鹅、大虾和梭鱼》所讲的那样,战车不会朝着任何人所希望的方向前进。

面对这样的状况,晋平公只能将“以乐慆忧”发挥到极致,在他在位的短短二十六年间,曾先后兴建了两座规模宏大的宫殿。弭兵之后在诸侯之间就争先开始兴建新的宫室,楚国有著名的章华台,落成于晋平公二十三年。而在章华台兴建之前,楚国的宫殿就已经很是豪华了。当时到楚国履行交相见义务的鲁襄公,在楚国住了一段时间后就对楚国宫殿的华美感到艳羡,回国之后便照着楚宫的样式仿造了一座宫殿,最后就死在这座新建的宫殿里。

在跟诸侯比阔这件事情上,晋平公也是不遑多让的,他一出手就兴建了两座宫殿,而且其规模要远比章华台和鲁国的楚宫气派的多。其中一座是铜鞮宫,位于晋国都城新绛东北约二百公里的铜鞮(山西省沁县南),在平公十六年前就已经建成。宫殿规模太过宏大,宫城绵延数里,极尽奢侈豪华之能事。晋平公二十四年左右,又开始在曲沃附近修建虒祁宫。这座宫殿的修建旷日持久,前后历时六年之久,到平公去世后才建成。

这些宫殿虽然不能和后世的宫苑相提并论,但依照当时的生产力水平来看,已经大大超出了当时人们的想象力。再加上当时的诸侯还需要向楚国进贡,这种愈来愈重的负担显然让人无法承受,终于惹得诸侯怨怒,国内民众也怨声载道。师旷以会说话的石头讽谏平公的那件事,就发生在这个时候。而叔向知道此事之后,也是暗自伤神:“宫殿落成之日,恐怕就是诸侯背叛之时,晋国的末世真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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