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巢都的匪帮之中

作者:战锤全面战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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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圣伊维瑟墓穴

隐秘者的七十七尖啸假面早在迦戈图罗斯苏醒前六百年就在沃坎尼斯·乌托尔的地下巢都中诞生了。在地下巢都的匪帮之中,枪就跟食物以及干净水源一样价值连城,人能活到二十岁就已经是幸运。一位先知悄然崛起,号称自己知晓漫步地下巢都之中的死神的七十七副面孔,比如死神其中的一面是白热的子弹,另一面则是冰冷的尖刀。他向追随者许诺,只要忠心耿耿,就能免疫这七十七种死亡。

在地下巢都的匪帮之中。扭曲挣扎的溺水,羸弱枯瘦的饥荒——死神的七十七面渴望着死亡,只有理解它,供奉它才能够欺骗过死亡。这个先知(他的名字无人知晓,他的面孔人人皆知)告诉信众,作为一种知识,一种宗教,一种活法,死亡本身就是他们的信仰所在。

由于每一个信众都对数种伤害免疫,他的信徒们汇聚成了地下巢都最可怕的教派。最后,对其他匪帮而言,只剩下一个出路——经过一整个长夜的杀戮,在沃坎尼斯·乌托尔地下巢都蜿蜒的街道上,匪帮们联起手来将先知的信徒们统统屠戮殆尽。几乎没人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因为几乎没有幸存者活过那一夜。

先知的下落成为了谜团,但毫无疑问他没有死,因为七十七假面后来又现身了,那个熟知死亡,免疫死亡男人的传说悄悄流传着,人们秘密地崇拜着死神。最后,面具的真相被揭示了出来,原来它只是更加可怖存在的冰山一角——隐秘者。隐秘者的伟力浩瀚无边,连死亡本身也只是它的一面而已。信徒们飞速滋长,那些疯癫的狂人,心怀怨恨和恐惧的人,那些在复仇的重压下崩溃的人,都被吸纳了进来。那些最虔诚的少数信徒成为了隐秘者本人的仆从,通过已经百岁而不老的先知之口,向他们传道。

最后,他们顿悟了。

死亡的最后一面是最终极的,那就是彻底的湮灭——溶解肉体,剥离灵魂,榨干气息,将存在的痕迹彻底抹除。一旦理解了这最后的假面,信徒就可以超越死亡,生和死将只是更伟大的存在的真理光芒下投射出的阴影而已。他们将会获得终极的纯净,那是超越生者掌握,突破死者幻梦的无上荣耀——这就是隐秘者所允诺的。

要兑现最后的假面,只有前往地下巢都中传说的毁灭和混沌之地——拉帕克斯湖。这里沸腾着纯粹的腐败,汇聚了上千年的罪恶和仇恨,不断向地下渗漏着。他们说这湖水是活的,并且饥渴无比,怪物潜藏在深渊中,怨灵在它油腻的水面上无助的滑行。在沃坎尼斯·乌托尔的地下巢都,人们低语着关于湖水的各种可怖之处,而七十七假面的信徒们知道,每一件都是真的。

在一个可怕的夜晚,信徒们离开了他们的藏身之处,在巢都的街道上聚集起来,跟随者他们先知的呼唤。没人胆敢阻止他们,恐惧攫取了每一个巢都人,街道上充斥着疯狂,他们只能颤栗着偷看。

信徒们穿过城市破碎的腹地,一直走到了拉帕克斯湖边,在那里,骷髅一般的先知等待着,狂嚎着对隐秘者的赞颂之词,诵念着在巢都收割了如此多生者的七十七假面。大群追随者们欢呼着,一齐走进了湖中,腐蚀性的湖水融化了他们的皮肉,榨干了他们肺叶里的空气,钻进他们的眼珠中,吞噬掉了他们的心智。

随着人群被吞没,整个湖水都翻滚沸腾了起来,它浓稠发亮的湖水没过了信众的头顶,湖岸边拍打着粉红色的血沫。最终先知本人也步入湖水中,直接来到了湖中央,随着他不断诵念的假面祷词,他也缓缓沉入了湖水之中。

巢都人都庆幸疯狂和蒙昧终于离开了他们,不过要是他们知道事实真相,他们一定会陷入绝望。

七十七尖啸假面不会让他的追随者们白白死去。教徒们果真在拉帕克斯湖面下被转化成了某种其他的生物——腐蚀性污染物构成他们的躯体,假面的图景构成了他们的心智,他们变成了纯粹的混沌造物,让隐秘者可以穿越亚空间的阻隔直接和他们的心灵交流。

在他们于湖底的酸性淤泥中被重塑的时候,他们也被赋予了新的使命。他们是隐秘者的孩子,虔诚的追随者,超越了生与死的界限。他们将承担起隐秘者最重要的任务——前往拉帕克斯湖畔不为人知的所在,在那里筑巢潜伏,保持警惕,直到隐秘者最终将七十七种苦痛带到整个银河之中。

他们要去保卫伟大的被遗忘之墓,那就是圣伊维瑟的埋骨之地。


在地下巢都的匪帮之中。阿拉里克从未感受过如此浓烈,像壁垒一样坚厚可怖的仇恨。在怨毒的意念重压下,他感觉冲锋的脚步都放佛进入了慢动作。但恰恰因为如此,他相信迦戈图罗斯一定就在此处。这样纯粹的邪念只可能是亚空间的造物所为,无数灵魂从活人的脑海中被抽离,如同潮水一般的怨灵和实体宇宙重叠着,层层紧密包裹着这个地方。他能感受到它们冲击着他的神智,他的灵能护盾感受到了一道危险的屏障。如果他的意志崩溃了,会有什么东西涌入他的脑海?他会目睹亚空间的疯狂然后自己发疯吗?迦戈图罗斯的魔爪会攫取他,然后将阿拉里克转化成混沌的仆从吗?有史以来第一次,阿拉里克感觉他并不是不可腐化的,灰骑士也可能会堕落成为敌人,如果真的如此,那这必将会是灰骑士无法容忍的失败。

阿拉里克赶走了这个想法。他绝不会堕落,帝皇与他同在。他挣扎着继续前进,奋力冲破那无形的仇恨壁垒。他能感觉到阻碍在他面前褪去,黑幕逐步散开,圣伊维瑟墓穴剩下的部分清晰的展现在他眼前。

在入口石柱后面的墓穴内部,是一片极度扭曲的恐怖空间,上方的大理石天花板密密麻麻爬满了黑色的触须,天花板下悬挂着一个巨型香炉,里面的光源随着香炉的前后摇摆,将下方广袤的地狱空间投射出诡异的影子。墓穴内部违反着实体宇宙的规律,呈现出足有数平方公里的巨大空间,就如同是亚空间内的一座诡谲的星球的表面,狰狞可怖,疯狂无理。

在地下巢都的匪帮之中。在地下巢都的匪帮之中。只有纯粹的混沌才能塑造出这如同科诺恩九号一样的可怕情景。在深深的沟壑之间,到处都是破碎的岩块,参差的大理石。滚黑的水柱像间歇喷泉一样从地面随机的喷涌而出,某种大型生物浑身黢黑,像食腐鹰一样在头顶盘旋着。阿拉里克听到尖啸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空气中瞬间涌出千百种气息——汗臭,血腥,硫磺,烧焦的肉,火药,腐臭和糜烂,污染物和焚香。

在墓穴正中,从地下升起的破碎墙壁刺穿碎石,由外到内排列的越来越紧密,构成了一座骸骨之城。整座城池如同一只巨大的活物,从地下扭曲着钻出地表,像是依附在山脉上的寄生虫一般,神庙和廊柱的碎片从眼前的山脉中渗出,构成了一座如同梦魇,充斥着纯粹死亡的黑暗破碎迷宫。山脉的顶峰越过所有建筑,形成一片台地,其上铸有一座卫城,俯瞰着整座城池。在山脉顶端还有一块巨大的纯白大理石,和周围环境极不协调地发着光,沐浴在一片金色的光芒里。这座大理石棺如同是链接一切的关键,墓穴的心脏,所有通路的终点。

阿拉里克移开目光,看见他的战友们正紧紧跟着他,摆脱着纠缠他们心灵屏障的仇恨织网——李科斯手持他的灵能炮,韦恩,郝瓦恩,克劳斯托斯和多尔翁手持纳美西斯战锤。坦克里德和他的终结者小队成员——罗卡斯,卡林和古洛文——紧随其后,即使是如同他们一样伟岸的身躯,也在眼前的邪恶之前显得渺小。

坦克里德手比帝国之鹰手势,在这样一片罪恶的大洋里,这一点滴的神圣好比是杯水车薪。

“我觉得战斗修女们没法扛过这一关。”阿拉里克用遗憾的声音说道,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所言不假。“现在只剩下我们了,桑图诺和吉海因随后会跟上,我们继续推进。”

“我们的目标是?”坦克里德和阿拉里克一样,知道走到了这一步,绝不会再有回头路。迦戈图罗斯知道他们身在此处,他们必须在这里了结一切。

阿拉里克手指石棺,它矗立在俯瞰着城池的卫城之中。“王座护佑,我们孤胆前行。”

坦克里德小队和阿拉里克小队继续前进,离开大门处的石柱,进入了破碎的神庙内部。沟壑满地的扭曲地表遍布着角度诡异的陡坡。这里简直有千个藏身处可供伏击者埋伏其中,百种方式让前行者迷失方向。要不是石棺散发出的光芒像信标一样指明方向,这错综复杂的大理石丛林必然是一座无人可以走出的凶险迷宫。

随着他们越发深入,嚎叫声也越来越低沉,就像有形的重压一样笼罩着他们。骸骨之树在大理石山丘间低沉的伫立着,它们曾是一个个活人,阿拉里克对此毫不惊讶,他们的身体被腐蚀殆尽,扭曲重塑,骨架四散延伸,干枯的面孔在虬结的皮肤和碎肉堆里无助的哀嚎着。邪恶的黑色身影在天空中滑翔着——阿拉里克能分辨出凹陷眼眶中的腐眼正紧盯着岩石中穿行的灰骑士们。

阿拉里克回身望去,看见吉海因正在赶上来,他们匆忙前行着保持在视野里。目前为止还用不上掩护火力,但是阿拉里克心里明白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需要它,他必须依赖吉海因小队将敌人压制住,这样灰骑士们才能抽身向敌人老巢推进。

他阿拉里克开始担心起从另一侧进攻墓穴的桑图诺的安危。他害怕拉克瑞玛的炽天使小队和卢德米拉手下的战斗修女们也试图跟进陵墓中。她们究竟进得来吗?在迦戈图罗斯的威压之下,她们会被腐化成灰骑士不得不消灭的敌人吗?

然而不管发生什么,灰骑士都对敌人的任何手段严阵以待——甚至包括和友军同室操戈。

在地下巢都的匪帮之中。不出阿拉里克预料,他们通讯器在墓穴中无法使用。“看到什么了吗?”他向手下的战士们问道。

“他们在盯着我们。”多尔翁阴郁地说道,双手握紧了纳美西斯战锤。李科斯快速搜寻着四周潜在的敌人,手中的灵能炮不断扫过阴影。在战甲践踏下,地面嘎吱作响。阿拉里克低下头,看到在破裂的大理石地板上,满地的人指骨清晰可见。

敌人尚未现身,然而他们的踪迹已经清晰可闻——一股冰冷,令人窒息的腐臭,仿佛是墓穴内所有的污垢都汇聚凝固成了一堵憎恶的墙壁,逼迫灰骑士们退却。随着一阵腐蚀性污染物的恶臭,一种令人作呕的的腐败气息,一股邪恶力量开始从四面八方袭来。

“吉海因!火力掩护,就是现在!”阿拉里克大吼道。突然间,那些阴影都活了过来,爆矢弹的轨迹和灵能炮向着岩石之间移动的巨大身影射去。吉海因和坦克里德小队倾泻着火力,在子弹的风暴中,敌人开始从黑暗中现身,发起了攻击。

幸亏是靠着坦克里德在漫长的训练中所教导出来的本能,而非判断,阿拉里克做出了第一下格挡,因为要是阿拉里克先看清敌人的话,即便是他也会被敌人的可怖外形所震慑——这个生物只能依稀看出人形,它的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黑灰色,能够直接看到它躯干中蠕动的脏器,在脖颈里,四肢内搏动着。它浑身覆盖着一层透明的污秽粘液,双臂的末端飞舞着钢鞭一般的触手。其中一只向阿拉里克喷吐出腐蚀性毒液,被他用战戟挡了下来。这生物的脸已经不成脸型——细长的血盆大口大张着,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下苍白的一道细纹。它猛扑过来,口中发出恐怖的低吼声。

阿拉里克拼命地开火,将爆矢弹向这怪物和它身后的同类打去。这只袭击者好似液体一样滑溜的躲开,挥动触手缠住了他的战戟,用力向下拉扯,并借力将自己弹性的身体抬高,用无情的大口向阿拉里克压去。

阿拉里克将另一只没被缠住的手臂直直捅进了怪物的嗓门里,打出了一串爆矢弹,将怪物的后脑轰成了一团飞舞的恶臭淤血。这只怪物尖叫着,用力将阿拉里克的胳膊缠死,试图将他整个吞下。透过臭气,阿拉里克闻到了烧焦的味道,意识到他的盔甲外层已经被这生物的腐蚀性物质烧毁。他使出全力将怪物整个悬空拎起来,然后用力将它抛进接踵而来的大群怪物之中,他紧接着一个猛击,又补上了一串点射,将怪物打成了一团酸性软泥,这才脱离束缚。

他的战友们正在他的身后奋战,面对从四面袭来的敌人,灰骑士们背靠背排成了一个紧密的圆圈队形。阿拉里克看见克劳斯托斯用战戟的尖端将一个怪物高高举起,好让吉海因小队的灵能炮手用一发干净利落的点射爆头击杀它。多尔翁挥舞着他的巨锤砸向最近的敌人,直接将那只怪兽锤成大理石凹坑中的一团脓血。

阿拉里克回身看到坦克里德的伟岸身影,曼铎利斯之剑夺目的霹雳电闪让他格外的显眼。坦克里德不断切开泥浆怪物的身体,毒液顺着飞舞的剑锋四溅,但是怪物的身体不断变换重组着,其中一只扑向坦克里德,试图将他摔倒在地——坦克里德敏捷的一个闪身,顺势使出一个过肩摔,再一脚猛力踩上去,将怪物踏得四分五裂,成为了一泊腐蚀性的污秽。

“利器伤不了他们!”阿拉里克用盖过怪物呼嚎的声音大吼着。“多尔翁!把他们都砸碎!”

阿拉里克小队迅速改变队形,排成了以多尔翁为首的楔形队列,多尔翁用他的战锤划出宽大的弧线,不断将怪兽逼退,或是直接砸穿他们的躯体。阿拉里克小队的其他成员用则风暴爆矢枪不断击退敌人的猛扑。

“帝皇在上!”坦克里德咆哮着祷文。“赐吾坚盾,力障狂澜!赐吾铁马,霹雳弦惊!为汝铁臂,甲光金鳞!长云暗雪,擎光远照!报君上意,奋不顾身!人杰鬼雄,身死兮不可凌!”

阿拉里克能够感觉到他的脑海正在嗡嗡作响,坦克里德小队的其余战士们正在集中他们的精神力量。

他们正在准备释放灵能风暴——这是灰骑士信仰力量的集中释放,集中所有人的力量到坦克里德身上,通过坦克里德的思维来铸就一把堪称帝皇最精锐的武器。阿拉里克清楚即使是在小队成员满编的情况下,施展这一绝技也是极为困难的——而现在只有坦克里德和另外其他三个战兄,他们必须竭尽全力才能做到。

“身死兮不可凌!”阿拉里克回应道,竭力帮助着坦克里德。“虚空之遗,唯有纯净!”

猛然爆发灵能波涛几乎将阿拉里克掀翻在地——纯白色的信仰烈焰喷薄而出,如同冲击波一样,从曼铎利斯之剑上不断爆发,掠过岩石。阿拉里克看见最近的怪物瞬间被烧成灰烬,他们扭曲身体的残影在光芒照耀之下分崩离析。

多尔翁面前的怪物们尖叫着,用触须挡在面前试图抵挡这无上光辉。阿拉里克的自动寻的系统被瞬间过载,除了一片白光外,他一时什么也看不见,曼铎利斯之剑好像是一片闪电的碎片一样,耸立在光辉之中。

“趴下!”阿拉里克身后传来一声大喝,他立刻条件反射般的卧倒在地上,通过附近传来的沉重冲击声,他很确信其他的战友们也都和他一样卧倒寻找掩护。吉海因小队的两位灵能炮手在他们头顶开始扫射,将受祝福的爆矢弹射入黏滞的躯体,用灵能爆裂撕碎腐败的躯壳。

阿拉里克恢复了视力。他面朝下趴在地面上,满地皆是恶臭的血泊。他迅速爬起身,看到了整块三角地带都被烧得焦黑。吉海因小队正从阿拉里克身后的陡坡走下来,一边向任何还在动弹的敌人补射几枪。昂杜灵战兄用神圣钷元素重喷火器向阴影喷吐着大股烈焰,藏身于此的怪兽凄厉哀嚎着,被烧成灰烬。

阿拉里克小队成员的盔甲都被腐蚀了,大片的钢甲被锈蚀成了黑色,滋滋冒着烟。

坦克里德小队的状况更糟,坦克里德本人单膝跪地,精疲力竭。灵能风暴将他的力量消耗得太多——连他也没意识到他的弟兄们对敌人的仇恨是如此之强大。曼铎利斯之剑寒光依旧,丝丝青烟从其上不断冒出。

古洛文战兄,坦克里德小队的一名终结者,毫无生气的面朝下趴着。卡林战兄将他翻过身来,发现古洛文正面的盔甲整个被腐蚀透了,只剩下焦黑渗血的血肉。卡林将古洛文的遗体缓缓放下,显然这名灰骑士已经牺牲——他一定是被敌人仰面扑倒,然后被怪物用酸液烧穿了盔甲。哪怕是神圣的终结者盔甲也无法阻挡圣伊维瑟的守护者的攻击。

坦克里德看着卡林,小队的重喷火队员。

“把我们战友的遗体火化。”他简短的说道。卡林忠贞地执行了命令,用烈焰送走了古洛文的遗体。几秒之后,古洛文的遗骸就被火化成了一堆破碎的钢铁。

他们甚至连取回他基因种子带回战团的机会都没有。但是阿拉里克,如果他能活下来的话,一定会让古洛文的名字永远铭刻在人们心中。

“继续前进”阿拉里克命令道。“保持警惕,帝皇将与我们同在。”

随着灰骑士们重整旗鼓,继续向骸骨之城的外沿挺进,越来越多的污秽怪兽开始在头顶虎视眈眈地聚集起来。


面对拉帕克斯湖畔的景象,桑纳托政委几乎陷入了绝望之中,成群的魔物正不断的从反应堆附近的地表下挣扎钻出。它们的四肢从地下伸出来,口中呜咽嚎叫着千百种可怖的声音,足有成百上千只之多,只见它们的血盆大口里森森獠牙清晰可见,双手长着剃刀般锋利的利爪,正不断从地下涌现出来保卫反应堆。

桑纳托对帝皇的使命感瞬间崩溃了,所谓的使命不值得他去挑战眼前那令人发疯的狂乱大军。自我怀疑的罪恶感吞没了他,他感觉自己的意志力已经被眼中的景象所腐蚀。随着硝烟散去,前方的情景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恶魔们的呼号声传入了大家的耳中,桑纳托身旁的人也都停下了脚步。

但是审判官瓦里诺夫却毫不畏惧。桑纳托惊愕地看着瓦里诺夫高举利剑,大步走进如同沸腾的潮水般的恶魔大军里,随着他靠近,只见恶魔们哀嚎着在他面前害怕的畏缩退开。

瓦里诺夫口中喊着某种奇异的的,嘶嘶作响的语言——是一段祷文,桑纳托猜想到,一定是某种向帝皇祈祷的古老祷词——恶魔们在他面前闻声而退。瓦里诺夫径直走进了恶魔大军的中央,口中呼喊着强力的魔咒,手掌划出神秘的符号,将恶魔们赶回了土里去。

“在汝等主人意志的面前屈服!”瓦里诺夫用高阶哥特语大呼道。“腐败之仆!邪灵退散!回归尘土!”

瓦里诺夫的魔咒就像波纹一样在恶魔的海洋里传开,恶魔们被咒语逼得钻回了地下,直到巴鲁兰团向反应堆前进的道路被彻底扫清。

“看到了没有!”桑纳托叫喊着。“看看帝皇的旨意是怎么让敌人抱头鼠窜的!他与我们同在!前进!帝皇的仆人们!人类的伟业需要我们来完成!”

“敌人正在退却!”瓦里诺夫在队伍前方呼应道,他领着巴鲁兰团向着反应堆继续挺进。“我们是帝皇的利刃!我们会刺穿堕落敌人的心脏,他的精神庇佑着我们!”

士兵们的脸上洋溢着奇迹的光彩,巴鲁兰团从恶魔大军的海洋中安然无恙地穿过,只见恶魔们在眼前蹒跚着败退,连正眼都不敢望向他们,他们泛着微光的彩色皮肤现在也变得黯淡低落起来。

硝烟正在散去,一道在沃坎尼斯·乌托尔数百年未曾见过的纯净,炫目阳光刺破云层,照耀在反应堆之上,将灰色的塑钢墙壁抹上了一层耀眼的金黄色,闪耀着纯洁的白色光辉。

帝皇正注视着这片土地。

反应堆的正门打开着,仿佛正在恳求巴鲁兰团的士兵们来净化自己,瓦里诺夫大步流星地走着,数百名巴鲁兰团士兵由桑纳托领着紧随其后。

巴鲁兰团的士兵们自发地唱起了一首人人耳熟能详的古老进行曲,当他们还是男孩儿们,第一次走上阅兵场时唱的就是这个曲子。这首歌唱的是使命,勇气,对家乡的思念还有超越星辰的冒险雄心。巴鲁兰战士们的胸膛中充满着帝皇的光辉,他们的胆气让恶魔们步步后退,直到它们瑟瑟发抖地躲进阴影之中。

反应堆的大门就在前面,里面的黑暗即将被光芒所驱逐。瓦里诺夫用不着再催促任何人——他开始大步奔跑起来,冲过大门。桑纳托紧随其后,士兵们光枪戒备,步履坚定地蜂拥而入。

他们的身上沐浴着光辉,将这古老的岩石都照亮。帝国英雄们的雕塑俯视着他们,向这些帝皇的仆人们致意。前方是一座神庙,像一座信标一样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这就是巴鲁兰团即将从敌人手中解放的目标。

神庙之前布阵的都是敌人。他们的身影模糊,微微泛着光,但是他们毫无疑问的被巴鲁兰团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她们的红色盔甲也帮不上忙,手中的枪炮也救不了她们。巴鲁兰团有帝皇护佑,还有他最忠诚的仆从,审判官瓦里诺夫坐阵,他们绝不会失败。

桑纳托不知从什么时候也开始跟着巴鲁兰团士兵们唱了起来,他抽出链锯剑,同数百名士兵一道,发起了冲锋。


大修女卢德米拉本以为敌人会从神庙内部袭击。通讯全部中断,她对神庙内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但是她清楚灰骑士拉克瑞玛的炽天使小队已经突入其中,至今无人再露过面。她本来打算让战斗修女们跟着灰骑士的脚步进入神庙,这时海洛伊丝修女,驻守在反应堆大门口的惩戒者小队队长,汇报某种巫术正在脚下酝酿——反应堆外的土地开始骚动,怪物们正在从地下涌出。

敌人冲进了反应堆,这时海洛伊丝正在雕像林中前往卢德米拉所在地的半路上。

“姐妹们!马上前往神庙正门!海洛伊丝,马上寻找掩护,全力开火!剩下的人,集中火力,准备接敌!”

“看起来像是帝国卫队,大修女。”海洛伊丝的声音穿过通讯网中嘈杂的噪声说道。“也许我们应该……”

从数百根全自动射击模式的激光枪中射出的上千束激光瞬间划破空气。卢德米拉惊恐地看着红宝石颜色的射线充斥着空间,留下猩红的轨迹。雕像们被打成了筛子,崩塌倒地。地板上被打得碎屑横飞。激光横扫过神庙的台阶,打在修女们的盔甲上。海洛伊丝小队的重型爆矢枪和热熔枪开火了,但是很快她们就被激光和隐约可闻的歌曲声所淹没。这是一首由数百个嘶哑的喉咙吼出的进行曲,随着卫军们越冲越近。

卢德米拉的地狱火手枪紧握在手中,她看见战斗修女小队们正在台阶下部集结,试图稳住阵线。只有一半的人来得及进入阵地并开火,而卫军们已经冲到了眼前。

爆矢枪的沉重弹药击穿了深蓝色的护甲,在闪动的激光网中洒出片片喷涌的鲜血。反击的激光火力将台阶打得粉碎,卢德米拉看见被激光击中盔甲薄弱部位的修女们不断抽搐着倒下。一枪打中了卢德米拉的小腿,几乎将她脸朝下打倒在地,又一发打在了她的胸甲上,她能感觉到这一击击穿了铠甲的表层,将护甲材料打得四散飞溅。

她看见咬牙切齿的人潮汹涌而来,一个政委正在前面领着他们,他一手拿着爆矢手枪,另一手拿着链锯剑。最前方的卫军们被战斗修女的爆矢枪火力撕得粉碎,但是还有数百个继续卫军脚踩着伤员前赴后继的冲上来。她听见他们的声音里透着愤怒和憎恶,越来越震耳欲聋。

随后她看到了审判官瓦里诺夫,他的面孔被动力剑的光所照亮,大步前进着,丝毫不为面前的危险所动。

卫军们一拥而上,卢德米拉的世界瞬间被痛苦地挤压成了一团,四处都是尸体,挥舞的刺刀和乱砸的激光枪托。到处都是汗臭熏天的躯体和冒着枪火的枪膛。卫军们把卢德米拉团团围住,但是她坚持屹立不倒,左右开弓。她用地狱火手枪在零距离对着卫军的人墙开火,超高温射流肯定起码击穿了四五层躯体——让她身上的重担减轻了一点,好将身上的死尸推到一边。

作为大修女她此刻却无法再指挥战斗,修女们只能各自为战。

“以王座之名!”一个声音在混战的人群中怒吼道,他的声音盖过了怒吼和伤者的哀嚎,透过层层死尸,利刃砍向盔甲的撞击声和爆矢枪的开火声都变得发闷。“为了圣徒们!为了复仇!”

一个卫军战士从人群后袭来,用刺刀向着卢德米拉猛砍去。她抓住枪管,把这个人摔过头顶,然后一手从后抱住他的脑袋,扭断了他的脖子。她踢开尸体,透过陶钢盔甲都能感觉到他的骨头根根断裂。她再一次开火,将面前的卫军躯体打得粉碎,整个尸体都顺着被烧出的大洞摊成了一团碎肉。

她浑身浴血,面前的肉搏战变成了一堵白热的噪音墙,就像一个噩梦一样。卫军和修女们正在惨死——被击倒在地的高阶修女安娜妮丝用手中的链锯剑砍掉了一名军官的大腿,顿时盔甲碎片和着鲜血四处飞溅。格洛瑞安娜修女手捧脸颊倒在地上,血液正不断从她的指尖喷涌而出。修女小队们正在向着台阶高处步步后退,剩下的修女们正在激烈的肉搏战中用战斗刀和枪托试图击退巴鲁兰士兵们。

一道亮光一闪,卢德米拉认出了这是动力剑的闪光——正是瓦里诺夫手中的那把。剑光一闪,一名修女的头颅应声飞向空中,临死之际依旧咬紧牙关,杏眼圆睁。

瓦里诺夫,阿拉里克告诉她这名审判官背叛了他们,这就是证据。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审判官,现在他杀害了她的修女们,以帝皇的名义他一定会付出代价。

卢德米拉奋力用杀过人群,用地狱火手枪打出一条血路。在黑暗狂乱的起伏的人群中,卢德米拉只看见动力剑的剑光随着不断的刺击和切割不停的闪耀,它的动力场穿透陶钢,将它打碎成大片白色的火星。瓦里诺夫在杀戮时脸上带着讥讽的微笑,构成了一幅让人怒不可遏的狂傲图景。卢德米拉感到神圣的怒火在她体内熊熊燃烧,就像她第一次在讲坛上聆听帝皇之敌的传说时心中燃起的愤怒那样,那股怒火驱使着她作为一名战斗修女第一次踏上战场,并鼓舞着她一步步走到大修女的位置上。

哪怕激光打穿了她的大腿,枪托砸在了她的脑门,心中的仇恨令她步履不停。她的眼睛里浸满了血液,耳中充斥着濒死修女们的哀嚎,还有政委正催促他的手下们继续进攻的声音。这些都提醒着她,巴鲁兰团也背叛了帝皇,事实也正鞭策着她继续挺进。

她现在能够看见瓦里诺夫了,他身边都是死去的卫军尸体,他挥舞着动力剑,将一支战斗修女小队逼得向台阶上方节节后退。卢德米拉发起了最后的冲锋,将挡路的敌人掀翻一旁,脚踩在地,碾过了巴鲁兰团士兵们的阻挡。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空当,她的面前只剩下了瓦里诺夫,而她手中的地狱火手枪正举在眼前。

卢德米拉是一名优异的神射手。她绝不会射偏,起码这次不会。通过她的刻骨憎恨,帝皇指引着她的双手——她能感觉到帝皇的力量充斥着她的身体,她此生向帝皇所做的所有祈祷都传入了他的耳中。现在他正在奖励他的信徒,赐予她成为他的复仇之剑的荣耀。

热熔枪膛炸响了,枪管冒着火光,喷吐出一束灼热能量,刺破空气射向瓦里诺夫的胸膛。这时一阵白光爆闪,卢德米拉只觉得高温热浪瞬间席卷了她。瓦里诺夫的白色残影还在她的视网膜上闪烁,他身上的环绕的保护力场挡住了这一枪,令他的周身都沐浴在白色的火焰中。

一个能量力场。价值连城,世所罕见,人人梦寐以求的宝物。也许是瓦里诺夫从某个巢都上层的某个帝国总督的武器库中窃取来的,就像这把动力剑一样。卢德米拉早该预料到的,冰凉可怕的失败感就和一记打在她腹部的重拳击倒了她。

卢德米拉重重摔倒在大理石地面上。趁着她倒地的瞬间,瓦里诺夫的利刃划过巨大的弧线,将卢德米拉手肘以下的胳膊挥剑砍掉。她的手飞舞着,手指仍然紧紧握着手枪。

卢德米拉挣扎着站起身来,然而瓦里诺夫翻过剑柄,一刀狠狠地捅进了她的腹部。她感到利刃切断了她的脊柱——猩红的痛感像剑身一样冰冷,像剑锋一样刺骨,如电击一样,将她肺叶中的空气都榨得一干二净。摧心破肝的剧痛将她吞没,她甚至暂时连断臂的痛苦都忽略了。有那么仿佛永恒的一瞬间,她脑海中唯一的感觉就是痛不可忍的苦楚,激光都好像在半空中凝结,哀嚎也变成了一片空白的噪音。帝皇,她的姐妹们,还有她曾经发誓保卫的整个银河,都消弭不见,只剩下痛苦。

瓦里诺夫将剑身在卢德米拉的身体里猛力一拧,卢德米拉只感觉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她的生命力。瓦里诺夫拔出剑,将他的注意力又转向了在神庙前抵抗的其他战斗修女们。

他连卢德米拉是否死透了都懒得检查,因为他根本用不着多看一眼。卢德米拉仰面倒在台阶上,她知道她已经死去——只是她的感官还没有意识到这点。她看见穿着甲壳甲的卫军们脚踩着她的尸体一哄而上,温热的鲜血从她的身体里喷涌而出,只剩下一片巨大而黑暗的寒冷感不断在吞没她。

黑暗最终彻底吞噬了她,她的灵魂离开了圣伊维瑟墓穴,大修女卢德米拉在此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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